杨喜凤听了厉有成的话，有点失望。抓抓计生，管管民众，耍耍牌子，发发脾气，她杨喜凤或者都在行，即使不太懂，也可以弄一弄，玩一玩。但对伤筋断骨的事，杨喜凤可是说是个门外汉。因为她还不曾真正遇到过跌伤摔折的事，这是对她杨喜凤的家来说，别人的事她才懒得去理，除非与她的工作有关。谁又想到天有不测风云，这次轮到了自己头上，一时间，杨喜凤毫无头绪，不知如何是好。何况伤到的还是自己的丈夫，弄不好后果不堪设想哩。这个厉有成……，杨喜凤看了一眼坐在床前，正在低头弄着自己衣下摆的厉有成，想道，听是听说他有两下子，但他这回怎么不给我家董胡声下药，就直接叫我们去医院了呢？难不成怕我们不给钱？
“去医院是万不得已的事，能避的，谁不想避开？”杨喜凤想了想，说道，“我们正是怕去医院哩。所以才叫了你来，你怎么又叫我们去医院呢？你看看，能不能有其他法子，能不去医院，我们尽量不去医院。”
“为了稳妥起见，我建议你们还是去医院吧。”厉有成搔了搔他的花白头发，拍了拍两条并排在一起的大脚。
“篷，篷！”
这时，厉有成隐隐听到有撞门的声音不知从什么地方传过来。
“这是谁在撞门哩。”厉有成扭头听了听，说道。
“不是吧，”杨喜凤听了听，听不到任何撞击声。
“这回没了，”厉有成说，“才两下，就停了。——真的，刚才我听到了。”
“不会吧，”杨喜凤看着厉有成，“你可不要吓人！”
“真的，”厉有成坚持说，“我听到了。”
“我也听到了，”躺在床上的董胡声这时也说就，“但停下了，……大概是隔壁的吧。”董家所在的上北队是家挨着家，户挨着户的村民小组，这个小组背靠公路，面向河流，周遭是水田。是天成饭店所在的那条山岗下的一小块小盆地。
“哟……”董胡声躺在床上，把头转过来看着厉有成，“……真的没办法了吗？老支书？试试也好呀？”
“这个可不好试哟。”
“我痛哩！……”
“所以才叫你去医院嘛。是不是？我……”厉有成指了指自己，“你还不清楚？医得到的，我会医的。真的，我是为你考虑呢。——主要是你伤到的是胸骨，我是怕你伤到里面了。万一……，哎，”厉有成哂了哂手，“皮肉之伤，咱好打理，里面的，……麻烦哟……”厉有成又伸手去按了按董胡声的胸口，“你是不是感觉到呼吸有点不顺畅？”董胡声皱着眉，看着厉有成，点了点头，“这就对了。还是去医院吧。迟了，就不好办了。”
厉有成说来说去，就是不肯下药。厉有成看着在床低下钻来钻去的狗，又想起了自家的那条良犬。就是要你痛多一会，厉有成心里说道。厉有成想到这，嘴角不由自主地一抽，溢出一丝笑意。不挣你的钱我不会饿死！厉有成想着动了动弯曲着双腿，站了起来。
“真的，”厉有成背起放在台面上的包，“真的，听我说，还是去医院的稳阵。”
“试也不试一试？”这时，陆东方也来到了董胡声的房间，看到厉有成背起背包要走人的意思，说了一句。
“不好试耶。”厉有成说道。
“我看他还没有我爸当初摔的那么伤哩。”陆东方站在董胡声的床头一边，看了看董胡声，又看了看厉有成，“你还不是医过来了？”
“彼是彼，此是此，”厉有成看了看陆东方，想起了她是那个陆村长的女儿，扯了扯背包的背带，“……你爸摔的是腿，支书断的是筋骨。筋骨！筋骨你们知道吗？伤到了，就不单单是筋骨的问题了，要是里面伤了五脏六腑，怎么办？你也看不到里面的东西，我也看不到里面的东西。——实话我就和你们说了，要我医，也行，万一出了什么事，我可担当不起哟。……你们说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