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认为,陆景霆是因为不想让自己见孩子,所以将孩子给藏了起来,这才是她最不能忍受的地方。
但现在事情已经走到这样的地步,她只想将孩子给带回去。
“那孩子到底在哪里?”
“老子怎么知道?”
他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凌惜:“……”
“你还真以为你生的那个野种老子会稀罕吗?”陆景霆现在也已经失去理智,被凌惜气的!
她,用这东西对准了自己,怎么,她还想杀了自己?
她,竟然对他露出这种神色!?
好啊,那他就看看这个女人的胆子大到了什么程度,是不是真的敢对他动手。
凌惜:“既然是野种,那就给我。”
这句话,之前凌惜也说过。
但每次,陆景霆给与她的答案也是一样。
此刻陆景霆的神色看上去是那么的真实,要是……要是薄懿那边没查到顾敏的下落的话,凌惜几乎就相信了。
但顾敏带着陆景霆的孩子,就这一点,凌惜就相信孩子一定在他手里。
“陆景霆,顾晚也不会想当后妈的不是吗?所以孩子给我,好吗?”
好吗?
可以吗?
即便是陆景霆现在都骂孩子是野种了,她也强压着怒气,用自认为平静的语气对他说道。
那语气中的祈求,还有眼神中的祈求,都是身为一个母亲能做到的最卑微。
这份卑微,刺痛了陆景霆的双眼。
他嘴角的笑,妖艳嗜血。
“凌惜,你还真是和你母亲一个样子。”
“你说什么?”母亲?
她只是想要孩子而已,为什么会扯到她母亲身上?
不等她明白,就听陆景霆说道:“知道你父亲为什么要向容而不要你的母亲吗?”
“……”为什么?
这也是她一直都想知道的问题。
当面,要不是父亲和自己的母亲离婚的话,母亲应该不会出那么大的事儿,现在应该还在世上才对。
母亲那么好的人,父亲为什么要出轨呢?
凌惜这些年,一直都在想这个问题。
陆景霆:“因为你母亲贱的时候,和你一模一样。”
凌惜脑子‘嗡’的一声炸了,手里的力道,一点一点加重,最终:“砰!”一声划破空气中的静谧。
连带车身也都跟着颤动了一下。
不远处跟着的泠安也因为这一身浑身一颤,疯了一样的冲下车到陆景霆的车边。
那一刻,血色满眼。
……
一个小时后,医院。
泠安焦急的等在抢救室外面,凌惜竟然敢……!
没人知道刚才看到车内情况的泠安到底什么心情,陆景霆这么多年,不管是训练的时候还是出任务的时候。
从来没有人能伤的了他!
别人,身上到处都是伤疤,可以说这么多年在里面,那就是伤痕累累。
他,没有!
然而今天,开始了。
凌惜,在他身上种下了第一道伤疤。
凌惜已经被控制了起来。
自然没有报警,而是被泠安让人控制了,现在陆景霆没醒,他也不敢擅自做主,只是将人控制。
至于陆景霆到底要如何,还要等他出来,清醒后再说。
此刻在地下室里的凌惜,整个下半身都浸泡在脏水里,是泠安让人将她带来这里的。
而她伤了陆景霆,不管她是谁,现在他们对她自然没有什么好待遇,恨不得要将这个伤了他们奉为神的女人千刀万剐。
“啪,啪,啪!”鞭笞,在她上半身。
衣服已经被打出一道一道的血痕。
陆景霆还在抢救室里,他们将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在了她的身上,而她,也就静静的承受着这一切。
此刻的她,什么也都不知道,整个人都是麻木的。
甚至连脑海也都是一片空白。
陆景霆……也以为她不会的吧?所以在那样的情况下,他只是怒她将抢口对准了他,至于她真的会,他是没想到的。
“臭女人,知道这些年想伤我们头儿的都是什么下场吗?”
“……”
“那些都已经化为白骨泡在这水里,至于你这个真的伤了我们头儿的人,我们自然不会让你痛快的死了。”
是的,现在这些人不会让凌惜痛快的死了。
她很痛!
她下半身泡在这污水中自然是不好受的,而上半身现在还没有一块好的地方!
只是不管怎么痛,也不及她的心。
她……真的不爱那个男人了!是的,真的不爱了,之前他因为顾晚打她,她还会有所心痛。
但今天,在她伤了那个男人的时候,她竟然还能满手是血的抓着他问:“孩子在哪里。”
是的,这是她当时对陆景霆所有的反应,谁能想到竟然会是这样呢?
心,是疼的!
但这种疼,到底是为什么,她现在却分不清楚,她害怕陆景霆死了,也更害怕,孩子因此找不到。
其实,她今天,也没有那么冲动就要陆景霆的命的。
他千不该万不该说她的母亲……!
那一刻,她什么也不想了,只想让他闭嘴住口。
她不知道在这里被关了多久,整个人都有些脱水。
而这些人,在这长时间里,竟然一口水也不曾给她。
……
薄懿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
得知凌惜上午出去到现在都还没回来,而且陆景霆还来过的时候,他眉心都蹙在一起!
“左烨。”
“是,先生。”
“立刻查她在哪里。”不是他不放心陆景霆这个人,而是这次凌惜回来,和陆景霆之间八字有些不合。
那个男人,现在对她,也歹毒的很。
“是。”
左烨赶紧下去查凌惜的下落,她在这里现在唯一能要好一点的,也就是黎雅,要么就是回去陆家老宅吃饭。
虽然她和陆景霆之间闹的沸沸扬扬,但陆家的女主人对她还有几分怜惜。
结果。
不管是黎雅那边,还是黎思那边,今天凌惜都没去过。
左烨敏锐的直觉,立刻察觉到她可能出事儿。
所以连回禀薄懿也没有,赶紧就查找了凌惜的下落,这一差不要紧,查出的东西却让一向平静的他内心也波动了一下。
“先生,陆少,还在医院的重症监护室。”
“怎么回事?”
确认今天两人见面。
然而,这一面见的就有些诡异了,现在陆景霆进入了重症监护室,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左烨将今天门口发生的事儿说了一遍。
然后再将凌惜现在的情况说了,薄懿‘嗖’的起身。
“走。”
“是。”
左烨自然知道薄懿现在要去哪里。
虽然他什么都不曾表示,但每次只要在凌惜的事儿上,他都是这般反应。
他们之间,好似认识了许久许久,那种久……好似比前世还要久,没有为什么,就是为对方担心。
……
昏暗的空间,恶臭的味道,火辣辣的全身。
凌惜的意识好似被放在冰火两重天的极地世界,忽冷忽热,她知道,她发高烧了,整个人也都有些脱水。
那些人,只要一个电话过去确认陆景霆没醒,就会在她身上发泄一番。
那些皮肉上的痛,凌惜好似早就习惯了一般,所以现在这些人发泄在她身上的时候,她连闷哼都不曾有。
好似这样的痛,不及心里的半分。
这样沉默的她,也让那些打她的人越发烦躁。
“混账女人……啪,啪,啪!”手里的力道,也更加重。
似乎这些折磨还不够,最终那些人为了要让她喊出声,以此来达到他们折磨她的快感,竟然在鞭子上撒了盐。
那蚀骨的痛,到底还是让她闷哼出声。
不知道这样的折磨过了多久,外面来人了,厚重的铁门发出刺耳的声音,沉重的脚步下来。
“你在干什么?”
是泠安的声音,即便凌惜现在意识都模糊,但泠安声音中的恐慌,她还是听的清清楚楚。
泠安将凌惜带来这里,只是为了不让薄懿找到她。
毕竟现在陆景霆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人……他们必须控制在手里,但他没让他们打她!
可现在短短一天时间不到,他们都将人打成什么样子了?
那么完美的一个女人,此刻……!
“老三,你疯了是不是?”泠安大怒。
那人听到泠安的声音,语气里有了几分怒:“怎么,动不得?她可是差点要了头儿的命。”
这样的女人,在他们心里就是该死的。
泠安扶额头疼:“不能动她。”
“呵,给老子一个理由。”
“她必须让头儿亲自处理。”
“那还是我帮头儿结束了吧,这女人就是个祸水,她一回来这里,头儿就没什么好事儿。”
虽然五年前的事儿泠安相信凌惜,但陆景霆身边大部分的人都不相信她。
所以,他们看她的眼神都到着厌恶。
而这份厌恶,现在自然也就直接的发泄在了她的身上。
“住手。”在那个火爆的刀疤男要上前的时候,泠安厉声呵斥。
那人到底是有几分怕泠安的。
此刻看着凌惜的眼神,不但有几分凶狠,更有几分不甘。
“哼!”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他不能继续在这里,在这里,他就只想折磨这个女人。
那人一走,泠安直接让人将凌惜从水里捞了起来,那伤口在被触碰的那一刻,疼的她倒抽一口凉气。
原本模糊的意识,也因此而清明起来。
此刻的她,多想就这样晕过去,也就不用承受这种蚀骨般的痛。
可她,到底做错了什么,竟然要因为陆景霆承受如此大的痛苦。
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呢?
“嫂子。”即便是泠安如此冷硬的男人,此刻在看到凌惜一身伤的时候,也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
肩胛骨处已经见了骨,那白森森的样子,很难想象一个女人是如何承受下来的。
凌惜声音虚弱的对泠安说道:“以后不要这样叫我了,我担不起你这一声嫂子。”
一字一句,说的是那般无力,但也是那般坚决。
嫂子,那证明和陆景霆是有关系的。
而她,再也不想和那个男人有任何牵扯。
泠安:“……”
原本,他对凌惜是恭敬有加的,但想到凌惜在门口伤了陆景霆,他就无法忍受!
深吸一口气,道:“你不该的,你不知道他为你承受了多少。”
凌惜:“……”
对泠安言语中更深沉的东西她听的不太明白。
陆景霆为自己承受吗?
不,那个男人的心思一直都是在顾晚身上,当年,她嫁给他……破坏了他和顾晚在一起。
也因此,那个男人恨透了自己。
而她呢,在那段时间里,那个男人对自己一点点的温柔,她也因此而动摇,殊不知……顾晚一直在他心里。
那个女人出现,他便什么也不要了,包括那个属于他们之间的孩子也一样,不要了!
“头儿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
说这句话的时候,泠安一直观察着凌惜的神色。
当然,在这一刻,泠安也看到了凌惜眼底一闪而过的恐慌和痛楚,虽不明显,但他却得到了一个答案。
凌惜,并非表面看上去那般不在意,她只是将自己的感情狠狠的压制住了。
凌惜在听到这个答案的时候,内心确实有一种波动。
只是这份波动,很快就被她给压下去,只听她说道:“是吗?”
“是。”
“那我,能见见他吗?在他醒来的时候。”
这句话说的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好似这个人见或者是不见,都无所谓。
泠安的心狠狠一颤,摇头:“不行。”
虽然他一直都相信凌惜,但这个女人这次毕竟已经对陆景霆动手,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他不知道凌惜为什么会对陆景霆如此狠,但这个时候让她见陆景霆显然是不可能的。
凌惜:“我必须要见他。”
内心的想法在心口闪过的时候,凌惜的心也跟着狠狠的颤抖在一起,她……在这个时候,竟然唯一担心的是,孩子的事儿。
这段时间,不管是黎思那边还是黎雅,都不知道孩子的下落。
现在只有陆景霆知道孩子在哪里,她……在这个时候,担心他死了,因此孩子也就找不到了。
虽然左烨在找顾敏的下落,但陆景霆要是真的将她们藏的很严实呢?那该怎么办!?
凌惜的心,悲凉到极致!因为对陆景霆的淡漠而悲凉。
“泠安,你知道吗……女人,爱一个男人的时候可以疯狂到忘记自己是谁,但不爱的时候,也可以忘记自己曾经多爱他。”
泠安:“……”
虽然凌惜说的语气依旧平静,但这一刻泠安的心却狠狠绷了一下。
“您的意思是,你已经不爱头儿了?”
“我不知道,我感觉……我不爱了。”
他对自己做了那么多残忍的事,那自己还爱他的话,不真就成了陆景霆口中的贱人了吗?
她,不想犯贱!
所以现在应该是不爱了吧?要是还爱的话,现在这个时候,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淡漠的情绪呢!?
要是真的还爱的话,为什么会在听到他还在重症监护室的时候,只担心他死了不知道孩子的下落。
而对他本身,却一点也不在乎……!?
要是还爱的话,为什么会这样?
泠安:“……”
心,狠狠下沉。
显然,不太相信!
毕竟曾经的凌惜爱陆景霆爱到了极致,他是她的账户,也是她爱上的第一个人。
甚至,也是她的第一个男人吧?
人都说,女人最难以忘记的是自己的初恋,更无法忘记自己的第一个男人,她……这份难忘,也应该不至于不爱吧?
“嫂子。”干哑着嗓子开口。
凌惜已经不知道该如何继续说下去。
总之到这个地步……!不怪她的。
“我曾经,以为自己会永远爱着这个男人,我也很想很想永远爱着他。”
是的,她曾经是这样想的。
但是这世上,“这世上最变幻无穷的,是感情。”
“……”
“爱情,在那无尽的苦难中,最终也不过只会化为灰烬。”
“……”
“或许很多年后想起来,我还是会觉得,曾经对陆景霆的那份是爱情,但也只是曾经而已了吧?”
凌惜艰难又不确定的说道。
在感情上,她一直都是模糊的。
但对陆景霆的那份爱,却是那么清楚……!因为太过清楚,所以到现在为止,她的内心都有些撕心裂肺。
原来这世上最伤人的利器,真的是付出去的感情。
要是得不到相应的回报,真的会痛到极致。
泠安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叹息一声……为凌惜和陆景霆之间的感情叹息。
起身,抱歉的对凌惜说道:“您暂时还不能离开这里。”
“……”
“抱歉。”
想了想,又补充了这两个字。
不管他多相信凌惜,但陆景霆在他们的心里始终是最重要的那个人,现在陆景霆在重症监护室。
而凌惜的背后有薄懿这个人,现在,她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被薄懿找到。
凌惜毫无所谓,只是:“薄懿那个人护短,要是让他看到我这一身的话,那你们的头儿,算是彻底的和他站在对立面了。”
凌惜淡淡的说道。
虽然薄懿那个人和她之间真的没什么,但这些年薄懿对她是什么样子,她清楚。
不是她自恋,而是薄懿这些年做的,根本就是如此。
泠安看在她浑身狼狈,好几处的见骨之伤……!眉心蹙在一起道:“所以你暂时不能见先生了,至少要让他看到你是完好的。”
言下之意就是,暂时要在这里养伤,不管如何,也要让她身上的伤都好了才会让她离开这里。
只是这不可能,这一点凌惜比任何人都清楚。
叹息摇头:“越是长,你们头儿就越是不好交代。”
这句话,本是提醒。
但在陆景霆听来,就有些她想离开的意味了。
也因此,态度也跟着强硬下来:“抱歉,您暂时不能离开这里。”
“……”
“还有,三爷那边您也不要计较,您知道的,三爷跟了头儿很多年了。”
三爷!
说的是折磨她的那个刀疤男。
凌惜:“……”
对于陆景霆身边的那些人,她其实是不恨的,因为他们也不过是因为陆景霆而不平而已。
她唯一恨的,是陆景霆。
因为他身边的人对自己什么态度,这就说明陆景霆对她是什么样的态度。
御三爷会如此对自己,显然是因为陆景霆。
“你们的头儿是什么样的人我不想去评价,但有一点我想说清楚,我不曾对不起他,所以不要对我如此敌意。”
后面这句话,凌惜说的有几分强硬。
言下的意思大概也是,这次就算了,但是有下一次的话,她大概也不会就这么算了。
泠安自然听的明白,只是现在陆景霆没醒来,她也不能对凌惜有任何正面回应。
只淡淡说道:“暂时委屈您了。”
丢下这句话,泠安走了。
凌惜的心,空洞了几分。
那种空洞,好似被人给狠狠的挖空了心口。
她对泠安说的那些话,是实话!
她不曾对不起陆景霆,而她曾经……也真的很想很想要好好爱那个男人一辈子。
当然,要是他们之间没有五年前的那一场意外的话,是不会的。
但是这场意外,到底还是让她失去了心。
那颗对陆景霆炽热的心,在五年前离开的时候,她就全部的捏碎,然后埋葬。
泠安走后。
御三爷回来。
那样子看上去凶神恶煞,脸上长长的刀疤看上去更有几分触目惊心,戾气掩盖了他原本的英俊。
“凌惜,你这个贱女人命怎么就这样大呢?”男人语气嘲弄,带着冷笑。
此刻的凌惜虽然没被继续关在污水浸泡中,但此刻的她,却也好不到哪里去,浑身的伤,也足够折磨她的。
御三爷是个什么样的人,就算那些年凌惜不曾见识过。
但能跟在陆景霆身边的人,能有几个是省油的灯!?
即便如此,她也不怕他,“你知道吗?这世上有比我更贱的人,就是你奉为神的陆贱人!”
不能将这人怎么样,但嘴上功夫也不能饶了他。
“啪!”一耳光扇在凌惜脸上,生生的打的偏离。
凌惜嘴角含着血迹,一点一点回头,看着御司年的目光嗜血。
冷笑道:“都对女人下手,不愧是一路货色。”
陆景霆打她,他手下的人也打她。
当真是他身边的任何人都可以对自己动手,对于这样的男人,她有什么好眷恋的?
凌惜逞强,也觉得御司年不会轻易饶了自己,却没想到御司年阴沉着脸没有继续下去!
他一扬手,身后就进来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语气阴森道:“给她处理伤口,不用太客气。”
那语气中的狠辣,凌惜听的浑身一抖。
那医生,也是陆景霆身边的人,现在看着凌惜眼底也满是冷意,显然也是因为她伤了陆景霆而不满。
上前,将药箱放在地上,冰冷的对她道:“先消毒吧。”
“啊……!”忽然,话音刚落,酒精就直接淋在了凌惜受伤的肩胛骨上,那个地方是受伤最重的地方,也是见骨的地方。
酒精下去那一刻,当真是将心撕裂一般的痛。
那种痛,浑身痉挛,脑海也一阵阵的泛白。
即便是隐忍那么多折磨的她,在这一刻也忍不住痛呼出声。
“不,不要!”在那沾了酒精的棉球要再次触碰伤口的时候,凌惜几乎是下意识的躲开。
不要,她不要,好痛,真的太痛了。
然而御三爷却上前,一把将她给架住,凌惜本就挣扎不得,现在御三爷的力气,她更抵御不了。
浑身无法动弹,看着那酒精棉球摁在自己的伤口上,那一刻凌惜差点咬断舌头。
“唔,不!”
眼泪,被她狠狠的忍在眼眶里。
这些人,当真是残忍到极致。
御司年看着她此刻痛苦的样子,笑了,“我还以为你真有那么大的隐忍力,有本事别叫啊。”
“你这个畜生!”凌惜艰难虚弱的谩骂道。
此刻的她,不但恨陆景霆,更是恨不得将身后的这个男人给千刀万剐了。
头顶上响起御三爷阴狠快慰的声音,“不好好消毒的话,这伤口怎么能好起来,我们怎么能让你去那个人面前告状?”
“御司年,你不得好死,你会下地狱的,你死后一定会下地狱!”凌惜痛苦的喊道,然而下一刻那棉球就直接摁在她伤口上。
泠安走之前让御司年找人来给凌惜处理伤口。
毕竟薄懿要是看到她这幅样子也不好交代,可御司年这个人……阴狠无常,泠安不让他对凌惜动手。
而他,也有的是办法。
就是这处理伤口的空档,也能让凌惜痛到极致。
在这样无法反抗的情况下,凌惜真的连去死的心都有了。
深吸一口气,动了动唇瓣想要说什么,然而在这个时候,却是一个字也都说不出来。
她很痛!
这种痛,简直比御司年的鞭子抽在她身上都还要痛。
“我是要下地狱,但也要在你下了深渊后。”御司年真的恨及了凌惜。
她走的这些年,虽然陆景霆当年闹的那么大,但这些年他的消极,大家也都看在眼里。
要说不是因为凌惜这个女人,在他身边的人是万万不会相信的。
凌惜额头沁出一波又一波的冷汗,隐忍着牙齿的打颤道:“深渊吗?放心,我会一样一样的讨回来后。”
她怎么能如此轻易的就下了深渊。
就算真的要下去,也要将这些为难自己的人,一点一点的活剥后不是吗?
她不曾错了什么,这些人要这样对她……那就是不行!
谁能想到,当年那个温柔到极致的小白花,现在竟然如此记仇,别人伤她一分,她也会悉数的还击回去。
她……一点也不会在吃亏!
在陆景霆的事儿上让她彻底明白,吃亏……只会让那些人一次又一次的过分。
对于这些贪心恶毒的人,不用客气半分。
“那要看你有没有命活着离开这里了。”
虽然泠安都已经打招呼让他们不能再动凌惜。
但要是她自己受不住这份痛苦死了,那也不能怪他们。
凌惜额头满是冷汗,嘴角艰难的扬起一抹冷笑,道:“放心,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你们加注在我身上的,都会一点一点的,被悉数讨回来。
咬牙承受着所有的痛,也将这些脸,一张张的印在了内心深处。
一定,要讨回来的。
……
医院这边。
陆景霆醒来的时候,泠安已经回来了,得到消息,泠安立刻过来,而陆景霆也第一个要见的就是她。
“头儿,您感觉怎么样?”
“嗯,她呢?”陆景霆的声音有些虚弱。
这些年,他还不曾这样过。
也唯独就是那一年,遇上那般强大的对手让他差点倒下。
泠安低头:“在东山那边。”
“东山?你将她带去那里了?”陆景霆的语气陡然下沉,显然没想到泠安会将她带去东山。
东山是什么地方,他自然知道。
那是他自己的地盘,那里面到底是什么样子他自然知道,更知道凌惜被带去那边会是什么下场。
泠安点头:“是。”
当时,陆景霆受了那么重的伤,而泠安自然也知道凌惜要是回到薄懿那边的话,他们要想将人带走很难。
所以当时,他顺手就将凌惜给带走了。
陆景霆蹙眉,眼底闪过一抹戾气。
“头儿,你干什么?”下一刻,泠安尖叫起来。
陆景霆:“去东山。”
“您?现在?”要知道,这还是在重症监护室,撇去这一点不说,现在他也还虚弱的很。
毕竟是刚经历了一场手术,他身上的伤自然好不到哪里去,再如何也要躺着一个星期才行。
可陆景霆现在什么也不想,只想去东山。
东山,全是他的人,而那个地方因为是他的重要根据地,所以他在那个地方安放的都是一些什么人,他自然知道。
御司年这些人……!
凌惜落在他们手里能有什么好?
那是他最不值得去心疼的女人,可现在……听到她在东山,而他也下意识就要过去。
泠安大惊失色:“头儿,您还是好好休息吧,您现在刚醒来。”
“泠安。”
“是。”
“她是什么样子的你不知道吗?那臭脾气和老三对上你认为她有什么好下场?”
“……”自然没什么好下场,那下场,泠安现在已经见识到了。
浑身上下,都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当真是惨不忍睹。
只是即便这样:“您现在身上还有伤,不能乱跑。”
“让开。”
“头儿。”
“我让你让开!”
让?如何让?
“您的意思是,要放了她吗?”这句话泠安说的也有几分不满。
他将凌惜带去东山那边,目的是为了让陆景霆醒来的时候再处理。
他想了很多种结果,唯独没想到陆景霆竟然想要放了这个女人。
是的,这一点才是泠安没想到的。
不等陆景霆说话,就听泠安说道:“如果这是您的意思的话,那您不用亲自去,我立刻让老三放了她。”
“你认为老三会放了她吗?”
自然不会!
这一点不止陆景霆清楚,泠安也清楚。
陆景霆没多少力气和泠安争辩什么,起身就要离开病房,起身的那一刻牵动了伤口,疼的他额头冷汗都出来。
这些日子,泠安一直看不懂陆景霆对凌惜的态度是什么,但这一刻,他看懂了。
这个男人,多少痛苦都是自己背负!
不管他如何对凌惜冷漠,也不管他是如何羞辱的凌惜,但在这一刻,他的心,是在凌惜身上的。
是的,这一刻,他所有的心思都是在凌惜身上。
“那我亲自去吧。”泠安淡淡的说道,但语气中也有一定坚持。
要是现在陆景霆去了的话,那么……他就是输的那一方,他现在去了,多少伪装都会崩散。
可凌惜今天的话,泠安听的触目惊心。
她说,曾经想要好好的爱他,但只是曾经!
所以现在,要是陆景霆先输了,那么受伤的那一方,必定又是陆景霆,身为陆景霆身边的人,泠安自然不想让他再一次的承受那份痛。
陆景霆:“去将她带来医院见我。”
在泠安的这份坚持下,陆景霆到底还是松口。
但,送去薄懿那边,他不放心。
他想知道去了一趟东山后,她如何了。
御司年是什么性子的人,他知道,正是因为如此,他现在才必须要见到那个女人。
泠安点头:“好。”
只要能让陆景霆现在不要出医院,泠安现在也是拼了。
泠安转身,然而下一刻手机就响起来,掏出来一看,是东山那边的号码,接起:“喂!”
语气,沉了几分。
因为这个号码,不是万不得已的话,不会打出来。
但现在,竟然接到了这个电话号码。
也不知电话那边到底说了什么,泠安脸色大变,“什么?”
“总统先生来了,御三爷也受伤了。”
薄懿这么快就找到了东山,要知道东山那边多少信号都是屏蔽的,除了他们自己用的。
如此情况下,为什么会这么快?
陆景霆虽没听清楚电话里到底讲了什么,但泠安浑身上下的气息,让他知道出了不小的事儿。
“出了什么事?”泠安刚挂断电话,陆景霆就问。
泠安回头,脸上的神色凝重一片。
只听他对陆景霆道:“那位找到了东山,还将老三伤了。”
陆景霆:“……”
这段时间,薄懿的手段到底如何,陆景霆自然也见识过。
称霸了这么多年的A国,也算是突然就出现了这么一匹难以招惹的饿狼。
是的,就是饿狼!
现在的薄懿,很难惹。
“你们对她动手了?”陆景霆的语气也阴沉到极致,不然的话,他找不到薄懿出手的原因。
薄懿那个人是及其护短的。
只要你没有伤他的人,他是不可能会贸然出手的。
除非……凌惜在东山受了伤!
泠安:“……”
“说!”
“……是!”泠安点头。
其实御三爷对凌惜动手,泠安也是默认的,只是没想到御司年那个人出手会如此重,将一个女人伤到那种地步。
浑身上下一点好也没有,就算是外人见了,也会觉得触目惊心。
但御司年这个人,就是下得去手。
陆景霆大怒:“谁让你们对她动手的?”
这一刻陆景霆怒了。
御司年伤凌惜,真的伤了,惹的薄懿都出手了。
不用说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凌惜在那个地方伤的肯定不轻,否则的话,薄懿不会轻易出手。
泠安:“……”
“赶紧去看看。”
陆景霆起身又要去。
然而泠安这时候哪里能让他去面对薄懿,要是他去的话,他们两就真的要正面冲突了。
而他们现在,还不是和薄懿撕破脸的时候。
“我去,头儿!”
“让开!”
“头儿,您不能去,您真的不能去。”
泠安这时候哪里会让,哪怕是陆景霆将冰冷的东西抵在他的脑袋上,他也不会让半分。
陆景霆眼底起伏着,有着浓浓的杀意。
此刻的他,当真是到了恨不得毁天灭地的冲动。
凌惜受伤了……!
这和平时,被他伤不一样!他顶多也就是摔她一下,打她一个耳光,根本不会伤到根本。
但御司年不一样!
这一刻,泠安几乎也确认了陆景霆内心对凌惜到底是怎样一种感情,而越是这样,他也恨不得凌惜去死。
因为这样的开始,注定了输。
……
这边。
凌惜虚弱的靠在薄懿怀里,她的手……此刻在薄懿的手腕上,而薄懿的手里握着的东西,对准了御司年。
男人眼底猩红,显然是盛怒到极致。
凌惜一开口,一大口血就哇了出来,沁湿了薄懿的衬衫,还伴随着浓浓的血腥味。
她的这幅样子,更让薄懿直接就对准了御司年的心口。
“别……!”凌惜狠狠的一个用力,最终跑偏位置,打在了御司年的左肩上。
薄懿:“放手!”
“……不!”凌惜被男人冰冷的声音吓的浑身一颤,但她却依旧坚持着。
薄懿从来不曾这样怒过。
凌惜回来龙城后,一直都在受伤受伤,而这些伤的来源……都是因为陆景霆而起。
他们之间具体的恩怨他不知道,只知道当年陆景霆是因为凌惜出轨而离婚的,但具体什么情况不知道。
但这次回来,这两人到底是什么样子,他算是看清楚了。
每一次的纠葛,都是那么的要命!
“为他求情?”薄懿语气冰冷,更带着对凌惜这种不争气的不满。
凌惜语气虚弱到极致:“我不想就这样放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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