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是一件很可怕的事,它会让你失去判断力,失去理智。
沈绘想,在这个时候,只要随便一个什么人对她伸出援手,她都会心存感激吧。等理智回归,她开始正视自己跳动加速的心,那叫久旱逢甘露——饥渴了!
他的手不知何时松开,她手心的汗都要滴出水来。
她手足无措,他还在笑。
他梦幻得像水族箱里的水母,在一个蓝色的世界,带着圣洁的光。她的目光扫过他脖子和肩膀的连接处,那里有世上最美最神奇的弧线,支撑起一个迷人的脖颈和头部,下滑成秀美的身躯。
沈绘甚至不敢看他,身上随处哪一点,眼神碰上了,都跟触电一样。
过了半响她才意识到,他们停在一个花店门口,却没有店名,橱窗的摆设像杂志封面。街道两边是高大的梧桐树,粗壮的枝桠上刚冒出翠绿的小嫩叶,沈绘猜测这是淮海中路,或者附近,她下意识地看了他一眼,想得到援助,眼神还没找到目标物又赶紧撤了回来。
他推开花店的门,无声地扶着门把手,像在为她开门,却依然不发一语。
沈绘已经从方才的被蛊惑状态脱离,但也不见得多好,只是切换成了梦游模式。
她呆愣愣地走进那道门,然后看他走来走去,忙东忙西,最后把一杯温水和一盒纸巾搁在她面前的玻璃桌子上。
他是花店老板吗?他不是钢琴家?
沈绘乖乖地把水喝掉,抽着鼻涕盯着纸盒发呆,那样子乖极了,像只患了伤风的兔子,shere忙走上前快速抽出两张纸巾,却在递给她时动作突然减速,变得小心翼翼。
沈绘呆呆地接过,语言缺失,大脑罢工,意思意思擤了几声。
他不说话,她也不知道说什么。
突然!
“shere,今天没有课吗?来找妈妈?你妈妈刚刚出去了哦。”
沈绘:“!!!”
他是学生?高中?大学?哇靠,这嫩草吃大发了?所以人家这英雄救美是社会实践,还是兼职?
她竟然还想着人家小屁孩yy……妈呀……她已经没脸活了!她宁愿被李炜他妈打死!
沈绘顾不上旁边有啥动静,拔腿就要冲出门去。
Shere反应快,几步追上,撞到了桌椅,疼得龇牙咧嘴。
他拉住她,手忙脚乱,举手画脚,眼里的神情越来越焦急。
沈绘心烦意乱,情绪中便莫名其妙地带出一点儿愤怒,皱起眉,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好像也没有理由生气,可又觉得心情不起点波澜貌似也不合理。她感觉自己被耍了,虽然从头到尾都只是她个人的一厢情愿。总之这也不是那也不是。
她挣扎着想脱离他的禁锢,一转身,身后响出一声极其不自然的“啊”。
沈绘心里。
咚!……的一声。
她嘴巴都忘了合上,眼睛也忘了眨,僵硬地缓缓地转过身去:“你是……你那个……”
Shere在她的眼神中垂下眼帘,抓着她的手松开了,表情里有尴尬、不自信、黯然……
他是……哑巴!
难怪他刚才比手画脚地很有规律,难怪他一直不说话……
沈绘突然不知道说什么,两人静默相对,过了半响,沈绘慌忙从包里掏出小本子和笔,递给他,shere看着她,呆呆的,看他没接,沈绘怒嘴又努嘴,有些内疚,又有关切。
他笑了!
那笑比他之前的,甚至比她看过的笑容都要好看,像风吹飘落的一簇簇樱花雨,迷尽人眼。
她只想到一个词——倾城!
在春天最美的时光里,一个少年帮她从一场最肮脏世俗的婚姻战争里逃脱出来,就算他不发一语,就算回去她依旧不能摆脱那个狼狈不堪的生活,她都会心存感激。
这个美好的人。
沈绘问:“你为什么帮我呢?”
Shere在纸上写到:你帮过我,我们见过。
“……”
……
我们好像在哪儿见过你记得吗
好像那是一个春天我刚发芽
我走过
没有回头
我记得
我快忘了
……
我们好像在哪见过你记得吗
那时你还是个孩子我在窗棂下
……
还能相遇一切就像梦一样
我们好像在哪见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