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究是没忍住心里的那份要失去什么的异样追了过来。
二人此时距离也不过短短二十步却谁也没有再向彼此靠近半分,突然,有晶莹如断线般大颗滚落出了女子眼眶却让男子的心像被烫了般猛的缩了一下。
微微平复起伏剧烈的气息,焰千幻蹙眉质问;
“为什么哭?!”
愣愣望着不远处的男子,在听闻其说的话后木讷的抬手一抹自己眼眶这才知觉了自己早已泪流满面,眼里不掩那一闪而过的惊慌失措,慌忙拭去眼角最后的那抹湿润,阿九摇头,并未回答。
眉头拧得更紧,焰千幻再次沉声重复;“为什么哭?!”
无人知他袖下的拳头早已为女子眼泪紧紧攥在了一起,该死!他真的很想抱抱她!
吸了吸红通通鼻子,美眸微肿阿九却是笑着继续摇了摇头,须臾之后方才用微微沙哑的声音道;
“不过是进了沙子了罢。”
骨节渗白,就像无法忍受什么般大声呵斥;“你莫不是当本王三岁孩童耍不成?”
眼睛进了沙子?这种借口怕是连三岁小儿都不会信吧!
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二人沉默对视,两两无声。
许久,是焰千幻再次极力隐忍的开口;“你是我的谁?”
那笃定的语气,那坚定的眼神仿佛已经肯定了阿九与他关系定绝非一般,然,女子在听了他的问题之后却也不过微微怔愣,罢,牵强的笑了笑,轻启凉唇道;
“然而,我并不是炎鬼王的谁……”
“你说谎!!!”
话音未落却只听焰千幻就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猫儿般激烈反驳,怒瞪着阿九,他下意识排斥她的回答,并不是他的谁?
不……不是这样的,一定不是。
阿九没料到焰千幻会是这个反应,震惊的不单单只她一人,就连远处正在急忙赶来的焰玄机与焰逸仙都真真为焰千幻那近乎于歇斯底里的声音吓了一跳。
本该平淡如水的目光狠狠的颤了颤,有一瞬间的心软,唇张了张差点就要唤出了那声他的名字,然而,终究还是理智战胜心软一步,微微垂眸收敛目光;
“我与炎鬼王……当真并无,半点干系。”
单单一句话,便已让焰千幻眸色呈现了死灰。
“你……”
话未等他说完,焰玄机与焰逸仙的声音却在此时已经穿了过来;
“三弟!!”
“三弟!”
并没有回头看自家的两个哥哥而是依旧紧紧的盯着阿九,像极了紧抓不放。
而阿九目光越过焰千幻的肩头落在那已经在靠近的焰玄机和焰逸仙身上,深吸上一口气,勾了勾唇角笑罢,缓缓后退将千言万语全数咽下,她道;
“鬼王留步……小女子告辞。”
话落,女子转身快步朝城门而去,那模样,几乎是落荒而逃。
同时,反应过来的焰千幻面色惊恐如面临天塌,似乎像,有什么比他生命还要重要的东西快叫他抓不住了。
他不想让她走,不想让她离开。
然而还没等他步子迈出三步只觉面前闪过两抹人影,此时便是稳稳的拦在了他的面前不准他再上前半步。
不是别人,面前二人正是焰逸仙与焰玄机。
“三弟你这是在作何?!”
焰玄机沉声,焰逸仙却也面色严肃。
“大哥你们让开!”
焦急得连声音都拔高了不少,只因视线中的女子由不得他离得越来越远。
像风,分明让他努力的想要握紧却什么都抓不住。
二人不敢看焰千幻的眼睛却也没谁愿意移开半步,他们甚至已经开始隐隐的在心里担忧焰千幻是否是想起了阿九。
他们也有动摇,他们也有心软,他们也有愧疚,可是他们都清楚,千幻不能再与阿九纠缠下去了。
越不开自家两个哥哥的阻拦可谓心急如焚就好像无能为力的挽回不了什么,心口闷闷的疼,头痛欲裂,有什么在记忆之中像是迎来了春暖开始不停生根发芽的种子一般,茁壮成长。
下一瞬几乎屏住了自己的呼吸连声音都是颤抖。
那一声呼唤几乎想都没去细想便已脱口而出,近乎本能。
绝望,痛苦,哀伤浓烈的交织在一块儿都快叫他喘不上气了。
似有太多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又怎能允许她转身先走?心如刀割最后唤出的那句也不过是由心的祈求;
“阿九,不要走!!”
远处的女子匆忙的步伐在话落之时出现停驻,之后,头也不会却是加快了她离开的脚步,而那微微颤抖的肩头,分明也同样的告诉了他。
她在哭。
阿九……
这个陌生而又熟悉的名字,终究还是叫他给唤了出来。
便在焰玄机与焰逸仙震惊的同时,只见被他二人阻挡的焰千幻毫无预兆竟直直倒向了他们,不及细想是焰逸仙伸手将其接过,两眼紧闭的男子眉头仍未松懈呼吸却是平稳,不过昏了过去。
看向不远处的那一袭明黄色的来人,焰玄机与焰逸仙在互视了一眼之后却也默契的将挣扎同样的深埋在了眼底,小心搀扶起不省人事的焰千幻朝那来人走去。
而焰朽却在缓缓的收了自己的灵力之后将目光看向了城门外,那一身素衫的女子,消失的那片方向,略有深思。
远处,站在云头看着那扇城门缓缓闭上,咬着唇倔强隐忍的女子终于卸下了满身的故作坚强缓缓蹲下将自己紧紧拥抱模样一如曾经般无助。
她不舍焰千幻,这点她无法否认。
也终究……
还是只剩她一个人了。
而在看完了这一幕幕情景,沉默听着女子极力压抑的抽泣之后,腕上的那条小蛇也不过将自己的身子收得更紧,此时的它同她一样,一样揪心。
阿九并没有回轩辕丘。
离开了鬼界之后是径直去了人界,就落脚在了第一次出轩辕丘时长古带她去的那个小镇里。
如今十日过去,无人知她在偏僻的深巷尽头置办了一座并不算大的宅子过起了粗茶淡饭的日子,无人打扰与墨墨相依为命,仿佛这个世上当真无人记得一个叫做阿九的人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