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你说过:谟诘氏执政二十多年,到处都是他的党羽爪牙,盘根错节……”我最担忧的就是这些。昭明毕竟年轻,而谟诘王爷却毒辣无比,老谋深算。
“谟诘氏掌握了三成京城的军队,昭明依靠的是太子的亲军和防风氏的旧部。这种形势真是难以判断。谁胜谁负,也许只有在最后关键时候才会较量出来!担心也没有用!接受吧!”
世子大人说道。
世子大人抱着我,轻轻地拍着我。我知道他的心里也不能平静。
我们每天都在宫里静坐着。看上去闲得没事。这种表面上的平静背后是莫大的恐惧。从来没有这样的日子让我们如此担惊受怕。
世子大人每天都在接到来自各处的战报和消息。
形势的发展果然如世子大人所料:谟诘氏突然发兵劫持了天子王后,用天子的名义发布密诏声称昭明太子谋反,号令诸侯一起勤王,诛杀昭明太子!
他们扶持了谟诘王后的次子,昭明的弟弟昭晖公子为新太子,宣称新太子登基,掀起了京城的动乱。
谟诘氏的力量很快就集结起来。他的旧部、党羽、门客、弟子,很快形成汹涌的大军,控制了京城的局势。
昭明太子带兵步步后退,最后撤到了北部王室山一带,和这里的太子亲兵汇合。北边的淇国、渭支国等诸侯国也都表态站在了昭明太子这一边。
京师动乱,太子殿下率部退守王室山,中原各路诸侯都开始观望着准备站队。
夏宇国旗帜鲜明拥护太子殿下。夏宇国的属国盟国都追随夏宇国拥护昭明太子殿下。
北方齐国站在了太子殿下这一边。南方随国也公开表态支持。昭明太子殿下一向贤明有礼,威望很高。他的势力很快也跟着蓬勃扩张起来。
但是我心里很清楚。很多诸侯都是口里喊喊,不会亲自用兵的。有的诸侯则是自顾不暇,自己国内的事情尚且处理不及,抽不出更多的精力在外面。能够为太子殿下所用的力量,只能是他自己的亲兵和忠于他的诸侯。
这时候从京畿偏远地带的虚宇城,已经集结起了防风氏的旧部。防风氏钟离作为防风部落新一代继承人,带领那个曾经名闻诸侯,声震戎狄的防风部落,打出了“清君侧诛佞臣”的旗号,开始从南边向京城进发,攻占城池,声援昭明太子。
防风氏部落,那个被愤怒和冤屈压制了二十年的充满仇恨的部落,空前团结起来。曾经追随防风部落的旧大臣也纷纷倒戈。
防风氏钟离的名字和声望,随着防风氏部队的节节进攻节节胜利,越来越闻名。一个出色的军事家,非凡的将才,出众的相貌和丰采,让他很快就变成了京城一带人人传扬的神话。
我和世子大人就站在城楼上,望着虚宇城的方向。等着那边传来的捷报。
“防风氏,钟离。”世子大人重复了一遍。
我知道世子大人心里很敬重大兄。连我都大兄都敬慕不已。我跟他在一起生活了十几年,他都深藏不露,瞒得我紧紧的。他从来都是友爱对我,像父亲一样疼我,尊敬父母大人,宠爱他的妻子。在我眼里,大兄就是这个世界我心目中最完美的人了!
“如果我大兄不是我的大兄,我就嫁给他!他最完美了!”我说。
世子大人带着醋意看着我,“你的意思,我不好了?”
“跟我大兄比,你差远了!”我故意讥笑他。
世子大人哼哼冷笑。“幸好他不是我的情敌,否则我怎么对付得来?”
他的眼睛望着前方,似乎死死盯着前面天空的云彩,很专注在思考什么问题。
“你在想什么呢?世子大人?”我问他。
“我在想昭明!”
“你担心他的安危吗?”
“他最大的危险在京城。他能够安全退出来,应该说风险已经减少了一半了。你不用担心!他这一次每一步都走得很稳,是经过精心设计的!他已经提前做好准备了!”
世子大人的身体正在慢慢恢复。“蟾精”慢慢吸取了渗入他五脏六腑的剧毒,他开始变得健康起来。但是我的心也慢慢变得紧张。不情山上送给我“蟾精”的那位神仙说过要我做她的徒弟。她现在让我出来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让我回去。
如果有一天我接到师傅要我回到不情山的指令,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师命是不可违的,那样我就要和世子大人分开了!我们两个人的感情好不容易到了现在这样的程度,世子大人也表白说要给我一辈子他的真心和爱。我怎么舍得离开世子大人,放弃尘缘,到不情山那里修炼成仙呢?
我看着世子大人那张英毅又俊美的脸,看着他注视我的温柔而关切的眼神,我这番话却不敢对他说。
世子大人以为我是为战事担心。他轻轻抱抱我说:“不用担心!莫离,现在的战事对我们有利!”
我又在提心吊胆中度过了一个月的日子。对于我来说,几乎每一天都像一年那么漫长。一个月,我简直无法形容那些日子是怎么熬过来的。
世子大人上朝去了。名心偷偷给我使眼色。我知道她有重要的私房话对我说。我跟着她一起上了“引凤阁”。
她悄悄给我说:“我们主子带信给你!”
私自携带书信进宫是犯忌讳的。昔悦姐姐却偷偷把信藏在物品里,派人送给了名心。
名心是昭华殿的丫头,没有人注意她。她发现信,悄悄带给我。
我一下子紧张起来。
如果没有重要的事情,昔悦姐姐怎么会这样冒险?
我让名心给我望风,我找个背人的地方,打开书信看了看。
我一看信的内容我就明白了。
二兄防风氏昱离追随昭明太子殿下在王室山一带集结,和京城过来的谟诘氏的军队正在殊死决战。已经经历了几个艰苦卓绝的战役,双方拉锯般各有输赢,死伤严重。
可是,已经重重驻守在天裕关一带的夏宇国军队却迟迟没有接到出兵的诏令!要藩将军也已经做好了出征应战的准备,急于出兵救急,可是,世子大人出兵的诏令却至今没到!